基本信息
生平
早年岁月(1873–1897)
谢尔盖·瓦西里耶维奇·拉赫玛尼诺夫1873年4月1日(俄历3月20日)出生于俄罗斯诺夫哥罗德省谢苗诺沃的一个贵族家庭。父亲瓦西里是退役军官,母亲柳博芙是彼·伊·阿尔科尔的女儿,她的嫁妆里就有几处庄园。拉赫玛尼诺夫家族有悠久的音乐传统:祖父曾是军乐队指挥,也是作曲家约翰·菲尔德的学生。
拉赫玛尼诺夫四岁开始跟母亲学钢琴。1882年,父亲花钱太大手大脚,家里快破产了,只好搬到圣彼得堡。同年,拉赫玛尼诺夫进了圣彼得堡音乐学院。1885年转到莫斯科音乐学院,跟尼古拉·兹韦列夫(严格训练)和亚历山大·西洛季(钢琴)学琴,又跟安东·阿连斯基(作曲)和谢尔盖·塔涅耶夫(对位法)学理论。兹韦列夫管得特别严,拉赫玛尼诺夫的钢琴底子打得非常扎实,但也压力很大。兹韦列夫的宿舍里同时住着好几个少年天才,每天早上六点必须起床练琴。
1891年,18岁的拉赫玛尼诺夫以钢琴演奏金奖提前一年从莫斯科音乐学院毕业。1892年,他的歌剧《阿列科》(Aleko)拿了作曲金奖。这部独幕歌剧只用了17天写完,取材自普希金的叙事诗《茨冈人》。同年他发表了有名的《升c小调前奏曲》(Prelude in C-sharp minor, Op. 3 No. 2),后来成了他最广为人知的钢琴小品。
危机与重生(1897–1909)
1897年,拉赫玛尼诺夫遭遇了职业生涯的一次重大打击。他的《第一交响曲》在圣彼得堡首演,由亚历山大·格拉祖诺夫指挥。但据说格拉祖诺夫当时喝了不少酒,指挥得一团糟。演出彻底失败,批评铺天盖地。居伊在报纸上写道:「如果地狱里有音乐学院,拉赫玛尼诺夫一定会因他的交响曲获得头奖。」24岁的拉赫玛尼诺夫陷入严重抑郁(后来所谓的「创作危机」),之后将近三年几乎写不出东西。
1899年,他在伦敦做了英国首演。1900年,他接受心理治疗师尼古拉·达利的催眠治疗,这就是有名的「达利医生」疗法(Daly Treatment)。达利医生每天用催眠暗示反复告诉他:「你将开始创作你的协奏曲……你将怀着极大的轻松完成它……这将是一部杰出的作品。」治疗持续了三个月。1901年,拉赫玛尼诺夫完成了《第二钢琴协奏曲》(Op. 18),题献给达利医生。这部作品成了他职业生涯的转折点,如今仍是全世界最受欢迎的钢琴协奏曲之一。
那位了不起的医生每天坐在我的诊室重复着同样的公式……尽管很难令人相信,但这种方法确实帮助了我。到了夏天,我开始再次创作。作品越写越多,精神力量也日益增长。
— 拉赫玛尼诺夫回忆达利的治疗
1904年到1906年,拉赫玛尼诺夫在莫斯科大剧院当指挥,干得不错,被认为是最好的歌剧指挥之一。1906年,为了避开莫斯科的革命动荡,他搬到意大利德累斯顿,在那里写了《第二交响曲》(Op. 27,1907)和交响诗《死之岛》(Op. 29,1908)。
巅峰岁月(1909–1917)
1909年,拉赫玛尼诺夫完成了《第三钢琴协奏曲》(Op. 30),这部作品被公认是钢琴协奏曲里最难的作品之一。密集的和弦、复杂的指法、广阔的跨度,对体力和技巧要求都极高。同年11月,他带着这部作品首次去美国巡演,在纽约上演,瓦尔特·达姆罗施指挥纽约交响乐团。之后他在美国开了多场独奏会,反响很好。
1910年代是拉赫玛尼诺夫创作最旺盛的时期。他写了《音画练习曲》(Études-Tableaux, Op. 33 & 39),技巧和诗意的结合很棒。1912年他创作了合唱交响曲《钟声》(The Bells, Op. 35),取材自埃德加·爱伦·坡的诗,由康斯坦丁·巴尔蒙特的俄译本改编,不少评论家认为这是他最高的成就之一。1917年初,革命前夕,他完成了《二十四首钢琴前奏曲》的最后部分(Op. 32)。
流亡岁月(1917–1943)
1917年俄国十月革命爆发后,拉赫玛尼诺夫家的庄园被没收。他是旧贵族出身的艺术家,清楚在新政权下待不下去了。1917年12月,他借一场在斯德哥尔摩的音乐会的机会,带着妻子和两个女儿永远离开了俄国。之后再也没能踏上故土。
流亡初期,拉赫玛尼诺夫面临的最大现实问题是钱。他得靠演奏养活一家四口。流亡头十年,他几乎全靠当钢琴家过活,每年在欧洲和美国的巡演排得特别满。1920年代他平均一年办大约60场音乐会,严重挤占了创作时间。那段时间的主要作品只有《第四钢琴协奏曲》(Op. 40,1926)和《三首俄罗斯歌曲》(Op. 41,1926)。
1931年,他在瑞士卢塞恩湖畔的维茨瑙(Weggis)买下一块地,建了座别墅,取名「塞纳尔」(Senar)。这个名字由他和妻子名字的首字母拼成(Sergei + Natalya + Rachmaninoff)。在塞纳尔,他终于有了安静的创作空间。1934年在那里写了《帕格尼尼主题狂想曲》(Op. 43),24段变奏,素材来自帕格尼尼《第24首小提琴随想曲》。其中的第18变奏(「如歌的行板」)是他最有辨识度的旋律之一,电影和流行文化里经常用。1935到1936年间,他又写了《第三交响曲》(Op. 44)。
离开俄罗斯后,我失去了创作的欲望。因为失去了我的国家、我的根、我的灵魂。一个音乐家必须有自己的故乡——他必须在故土的文化、传统和音乐中获得滋养。
— 拉赫玛尼诺夫晚年谈流亡
1940年,拉赫玛尼诺夫在塞纳尔完成了最后一部作品《交响舞曲》(Symphonic Dances, Op. 45)。同年秋天,为了躲避二战战火,他永久移居美国。1942到1943年,他在美国的巡演排得更满了,因为他要为战时慈善募捐演出。但1942年秋,他开始觉得疲倦和疼痛,被确诊为晚期黑色素瘤。
1943年2月17日,他在田纳西州诺克斯维尔办了人生最后一场音乐会。曲目包括肖邦的《第二钢琴奏鸣曲》(「葬礼进行曲」)和贝多芬的《第一钢琴协奏曲》等。1943年3月28日,就在70岁生日前四天,拉赫玛尼诺夫在加州贝弗利山庄家中去世。
他被安葬于纽约州瓦尔哈拉的肯西科公墓(Kensico Cemetery)。1970年代,RCA发行了一系列历史录音,留下了他作为钢琴大师的声音。
重要作品
演奏风格与影响
拉赫玛尼诺夫是历史上最好的钢琴家之一。演奏精准、富有歌唱性、节奏感强。他手很大,跨度能轻松覆盖十二度音程,人称「钢铁般的双手」。作为作曲家,他的音乐旋律宽广、和声丰富,带着浓重的俄罗斯味道。他坚持19世纪浪漫主义的音乐理想,对20世纪现代主义的各种实验不太感冒。
他的钢琴协奏曲(尤其是第二和第三)是全世界演出和录音最多的作品之一。从霍洛维茨到里赫特,从克莱本到王羽佳,从阿格里奇到辻井伸行,每一代钢琴家都把拉赫玛尼诺夫的协奏曲当成技术和音乐性的试金石。2026年,日本全盲钢琴家辻井伸行在DG发行的专辑也以拉赫玛尼诺夫作品为核心。
代表录音推荐
趣闻与轶事
- 超长的手指:拉赫玛尼诺夫的手很大,据说能轻松跨越十二度音程(从钢琴上的do到sol)。这直接影响了他作品的跨度写法,他的钢琴曲里常有大跨度,别的钢琴家弹起来很费劲。
- 「达利治疗」:催眠治疗师尼古拉·达利通过三个月的日常催眠帮助拉赫玛尼诺夫走出创作危机,治疗结果就是《第二钢琴协奏曲》。
- 怀念柴可夫斯基的悲歌三重奏:1893年柴可夫斯基去世后,拉赫玛尼诺夫很受震动。他在不到一个月内写了《d小调悲歌三重奏》(Trio élégiaque No. 2, Op. 9),题献为「纪念一位伟大的艺术家」。这部钢琴、小提琴和大提琴的室内乐作品充满哀悼情绪,第一乐章钢琴的低沉和弦模仿教堂丧钟。拉赫玛尼诺夫早年还写过一首《G小调第一悲歌三重奏》(1892年),同样带有哀悼性。
- 马勒指挥第三钢琴协奏曲:1910年,拉赫玛尼诺夫在纽约跟古斯塔夫·马勒(Gustav Mahler)合作演出了他的《第三钢琴协奏曲》。马勒当时是纽约爱乐乐团的音乐总监,对配器细节极其敏感,把这部协奏曲庞大的交响性结构展现得很到位。拉赫玛尼诺夫后来回忆马勒的排练时说:「马勒是唯一一位我在排练中完全不需要解释任何音乐意图的指挥,他仿佛能读懂我的每一行乐谱背后在想什么。」
- 拒绝现代主义:拉赫玛尼诺夫坚持浪漫主义传统,对勋伯格、斯特拉文斯基等现代主义作曲家持批评态度。他曾在1920年代说道:「现代音乐是噪音,而不是音乐。他们没有旋律。」
- 爵士乐迷:尽管拒绝现代主义,拉赫玛尼诺夫却是一位爵士乐的爱好者。他曾多次去听爵士音乐会,尤其喜爱格什温的音乐。他对爵士和声的借鉴在《帕格尼尼主题狂想曲》的几个变奏中隐约可见。
- 最后的遗憾:拉赫玛尼诺夫常年巡演,流亡后只完成了六部大型作品。他曾对友人说想写一部管弦乐作品《马祖卡》,但没时间了。1943年去世后,这个愿望再也没能实现。
- 庞大的录音遗产:拉赫玛尼诺夫是历史上最早大量录制自己作品的作曲家之一。他为RCA Victor留下了大量商业录音,包括他演奏的协奏曲、独奏曲以及指挥的管弦乐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