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切尔·波吉尔(Rachel Podger,1968年生),英国巴洛克小提琴家,当今古乐运动(Historically Informed Performance)最具代表性的演奏家之一。她以清澈剔透的音色、敏锐的即兴感和对十七、十八世纪小提琴文献的精深理解,重新定义了巴洛克小提琴的演奏标准。《泰晤士报》称她为「英国巴洛克小提琴无可匹敌的荣耀」。2007年创立布雷康巴洛克乐团(Brecon Baroque),以威尔士乡间为基地,打造了一个气质独特的古乐团体。

基本信息

全名
雷切尔·波吉尔(Rachel Podger)
出生
1968年5月30日,英格兰
职业
巴洛克小提琴家、指挥
学派/风格
本真演奏(Historically Informed Performance)
所属厂牌
Channel Classics(独家合约)
主要成就
留声机奖(2004) / 皇家音乐学院巴赫奖(2015) / 留声机年度艺术家(2018) / BBC音乐杂志年度唱片奖(2023)

早年岁月(1968–1990)

波吉尔1968年5月30日出生于英格兰。父亲是英国人,曾担任圣公会牧师,也是合唱学者和业余钢琴家;母亲来自德国汉堡,是歌手兼大提琴手。双亲都是业余音乐家,曾在约翰·艾略特·加迪纳爵士指挥的蒙特威尔第合唱团中演唱。波吉尔5岁开始学习铃木小提琴,7岁时哥哥朱利安(后来成为音乐总监)也加入。家中经常演奏三重奏奏鸣曲,全家人一起拉小提琴、大提琴、弹钢琴,还合唱录音。

少年时期,全家搬到德国,波吉尔在卡塞尔的一所鲁道夫·施泰纳学校读书,同时在教堂合唱团唱歌。合唱团指挥非常注重历史演奏实践——特别是「messa di voce」(声音的渐强渐弱塑造)。这种通过歌唱来理解乐句的方式,后来成为她巴洛克演奏中自然而然的本能。大约在14岁那年,她听到加迪纳指挥的巴赫康塔塔录音——「感觉像清凉的水……那是羊肠弦的声音」。从那一刻起,古乐的声音就在她心里扎了根。

波吉尔返回伦敦后进入市政厅音乐与戏剧学院(Guildhall School of Music & Drama)学习现代小提琴,师从佩里·哈特、大卫·竹中(David Takeno)和波琳·斯科特。当时学院没有巴洛克小提琴的本科课程,她只得偷偷练习古乐。她回忆说:「我记得走路上学,背着两个琴盒,别人问我『你怎么有两把琴?』我不敢说我拿的是巴洛克小提琴,只能撒谎说『我在试另一把琴』。我觉得很羞耻。」那年头,在同学眼中,拉巴洛克小提琴等于你现代琴拉不好——是一种「认输」。转折点出现在她参加学院的一场巴赫比赛。她决定用巴洛克弓参赛,结果赢了。她说,「那之后大家开始认可,很多人转变了想法。」

在校期间,她与志同道合的朋友共同创建了帕拉迪安乐团(Palladian Ensemble)和弗洛里莱吉姆乐团(Florilegium),这两个乐团后来都成为知名的古乐团体。她还终于等到了正式的巴洛克小提琴课——老师米凯拉·孔贝尔蒂(Micaela Comberti)教会她弓法、手腕运用和基于吉米尼亚尼、莱奥波德·莫扎特等古乐论著的发音技巧。

乐团领袖与独奏崛起(1990–2004)

波吉尔职业生涯的突破来自她与各大古乐团的合作。她先后担任加布里埃利合奏团(Gabrieli Consort & Players)和英国音乐会(The English Concert)的首席,从1997年到2002年担任后者领奏,频繁在欧洲巡演,常常作为独奏家演出维瓦尔第的《四季》和《大莫卧儿》协奏曲。2004年,她出任启蒙时代管弦乐团(Orchestra of the Age of Enlightenment)的客座指挥,率团赴美巡演巴赫《勃兰登堡协奏曲》。

2004年,她的巴赫《无伴奏小提琴奏鸣曲与组曲》录音(Channel Classics)一举夺得留声机奖(Gramophone Award),成为当年最受瞩目的古乐唱片之一。这个版本至今仍被认为是巴赫无伴奏作品最具说服力的本真演绎之一——它既不像某些早期录音那样刻意追求「历史真实性」而牺牲音乐流动感,也不像现代演奏那样使用大幅度的揉弦和浪漫化的自由节奏。

波吉尔演奏的巴赫,像是有人在静默中呼吸。音符之间没有突兀的棱角,只有空气在震颤收束,自己寻找着下一个出发的时机。

—《留声机》杂志

布雷康巴洛克与巅峰时期(2007–2020)

2007年,波吉尔在威尔士布雷康的乡间创建了以自己命名的布雷康巴洛克乐团(Brecon Baroque),并从2009年起举办布雷康巴洛克音乐节(Brecon Baroque Festival),将威尔士乡村的静谧与巴洛克音乐的清澈融为一体。乐团采用一声部一人的编制,所有成员都是她多年的朋友和从前的学生。她说:「我和这群人在一起,不需要解释太多就能达到默契。」

2015年,她荣获皇家音乐学院科恩基金会巴赫奖(Royal Academy of Music/Kohn Foundation Bach Prize),成为该奖首位女性得主。2016年,她录制的比贝尔《玫瑰经奏鸣曲》(Biber: Rosary Sonatas)拿下留声机巴洛克器乐奖。2018年,她被评为留声机年度艺术家(Gramophone Artist of the Year)。

此期间她的录音产量稳定,品质一贯突出。维瓦尔第《La Stravaganza》协奏曲集、《四季》、莫扎特小提琴协奏曲全集、维瓦尔第《和谐的灵感》(L'Estro Armonico)——每一张都是同曲目目录中绕不开的选择。她与布雷康巴洛克录制的《和谐的灵感》获得了BBC音乐杂志大奖。

很多巴洛克音乐听起来就像在说话,好像你真的是在对观众说话或唱歌。你从和其他演奏者的交流中汲取能量,然后你能感受到观众的反应,你也从中汲取能量。这挺神奇的。

— 雷切尔·波吉尔,2015年

近年成就(2020至今)

2022年,波吉尔推出独奏专辑《Tutta Sola》(意为「全然独奏」),收录五位巴洛克作曲家的独奏小提琴作品。这张专辑一举拿下2023年BBC音乐杂志年度唱片奖和器乐奖。评委形容她的演奏「令人着迷」。

2023年,她担任多伦多塔菲尔音乐团(Tafelmusik)的首席客座指挥,并在国王广场(Kings Place)担任驻场艺术家。她还与钢琴家克里斯托弗·格林合作录制了贝多芬小提琴奏鸣曲(Op.12 No.1、Op.24「春天」、Op.96),被《留声机》杂志评价为「因其个性和拒绝将音乐表面化的态度而脱颖而出」。

波吉尔目前使用的是一把1739年由热那亚制琴师佩萨里尼乌斯(Pesarinius,斯特拉迪瓦里弟子)制作的小提琴,搭配巴洛克羊肠弦和短颈结构。弓是法国制弓师勒内-威廉·格罗佩(René-William Groppe)制作的巴洛克弓。她于2022年当选威尔士学会会士(Fellow of the Learned Society of Wales)。

演奏风格

波吉尔的巴洛克小提琴演奏有几个鲜明的特点。其一是音色的清澈——她擅用羊肠弦和古典弓,在高音区保持了几乎透明的纯净感,但又不至于单薄。其二是节奏的灵动——她的分句不僵化,总能在小节线的约束中找到呼吸的缝隙,使乐句整体流动而不拖沓。其三是即兴的修养——在巴洛克音乐中,装饰音和通奏低音的数字低音实现是自然需求,而非刻意的炫技。波吉尔在这方面的处理自然而不造作,仿佛那些装饰音本就在那里,只是被她顺手找到了。

她对不脱离音乐本身的即兴装饰有一套分寸感:「装饰就像讲笑话——同一个笑话讲了又讲,你总得加点新料让它更有趣,因为你不想永远用同样的方式说同一件事。」

重要录音

波吉尔的录音主要集中在Channel Classics厂牌,她是该厂牌的独家签约艺术家。以下为其主要录音作品:

教学与传承

除了演奏与录音,波吉尔还积极投身教学。她曾任皇家音乐学院米凯拉·孔贝尔蒂巴洛克小提琴教席(Micaela Comberti Chair),现任教于市政厅音乐与戏剧学院、皇家威尔士音乐与戏剧学院(简·霍奇基金会国际巴洛克小提琴教席),并在不来梅艺术大学、哥本哈根皇家丹麦音乐学院定期授课。她还经常应邀到纽约茱莉亚学院开设大师班。

她的教学理念结合了严谨的历史研究和对音乐的直觉感受。她常说,巴洛克音乐不是博物馆里的标本——它是一种活的语言,需要演奏者带着勇气和想象力去使用它。

巴洛克音乐需要的不是复原,而是唤醒。我们需要知道当时的人怎么演奏,但更要让今天的听众感受到同样的心动。

— 雷切尔·波吉尔

主要荣誉

你必须走进巴赫的时代,在那里住上一阵子。你要去研究,去理解音乐背后的社会和历史背景。这不是一份十分钟就能搞定的清单。

— 雷切尔·波吉尔,《卫报》2010年专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