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翰·塞巴斯蒂安·巴赫(Johann Sebastian Bach,1685年3月31日—1750年7月28日),巴洛克时期的德国作曲家、管风琴师。后人管他叫「西方音乐之父」。他的对位法、和声语言和宗教感,影响了几百年的音乐——从莫扎特、贝多芬到爵士和流行音乐,没人绕得开他。
基本信息
生平
早期岁月(1685–1708)
1685年3月31日,巴赫出生在德国中部图林根的埃森纳赫。他们家是音乐世家——两百多年里出了好几十号音乐家,在有些地方「巴赫」这词儿简直成了「音乐家」的别称。他爸约翰·安布罗修斯是管风琴师兼城市乐手,也是巴赫的第一位老师。
七岁上拉丁学校,跟爸学小提琴和管风琴。九岁那年母亲走了,十岁父亲也走了。小巴赫成了孤儿,被大哥约翰·克里斯托夫收养。大哥是奥尔德鲁夫的管风琴师,帕赫贝尔的学生,也是他键盘乐的启蒙老师。有个流传很广的故事:小巴赫趁大哥睡着,摸黑借着月光偷抄他手里的一本珍贵乐谱,抄了六个月被发现,没收了。故事真假不好说,但那股劲头是真的。
1700年,15岁的巴赫嗓子好,拿到吕讷堡圣米迦勒教堂唱诗班的奖学金进了修道院学校。在那里他接触到了当时欧洲最前沿的音乐——他徒步来回四十公里去汉堡听管风琴大师赖因肯的演奏,去塞勒宫听法国风格的音乐,还大量研习了北德管风琴学派的曲谱。德意志、法兰西、意大利……他把这些东西揉在一起,就成了他自己的语言。
阿恩施塔特与米尔豪森(1703–1708)
1703年从学校出来,巴赫先在魏玛公爵的宫廷乐团拉小提琴,夏天又去了阿恩施塔特新教堂当管风琴师。那座新教堂有架文德尔造的管风琴,声音特别好,巴赫很满意。他在阿恩施塔特写了不少管风琴作品,但也开始跟教会管理层闹别扭——他对合唱团的要求太高,跟乐手们三天两头吵架。1705年他干脆没请假就跑去了吕贝克,徒步四百多公里,去找当时最牛的管风琴大师布克斯特胡德学东西,一去就是好几个月。回来以后被教会狠狠训了一顿。不过这一趟值,布克斯特胡德那套精深的对位法和托卡塔技法,他全吃进去了。
1707年转到米尔豪森圣布拉修斯教堂当管风琴师,同年跟堂妹玛丽亚·芭芭拉结了婚。米尔豪森日子不长,但写了一部重要的清唱剧《上帝是我的王》(BWV 71),也是他生前唯一出版过的清唱剧。
魏玛时期(1708–1717)
1708年回到魏玛当宫廷管风琴师,1714年升了首席。魏玛九年是他管风琴创作最猛的时期——d小调托卡塔与赋格(BWV 565)、c小调帕萨卡利亚与赋格(BWV 582)、g小调小赋格(BWV 578),还有大量前奏曲与赋格,全是这一段的产物。他也开始系统性地写清唱剧,一年能来四十首。
巴赫在魏玛已经成了德意志响当当的管风琴大师。1713年他去莱比锡圣托马斯教堂试琴,技惊四座;1714年在卡塞尔开了场音乐会,即兴演奏让听众目瞪口呆。但1717年魏玛公爵把乐队总监的位子给了别人,巴赫不干了,接下了克滕利奥波德亲王的邀请。公爵火大了,把巴赫关了将近一个月才放他走。关着也没闲着——据说《管风琴小曲集》有一部分就是蹲号子的时候写的。
他不是小溪(Bach),他是大海(Meer)!
—— 路德维希·范·贝多芬,谈及《平均律键盘曲集》
克滕时期(1717–1723)
克滕的利奥波德亲王超级喜欢音乐,自己也能弹两下。克滕宫廷信加尔文宗,礼拜不怎么用音乐,所以巴赫在这边主要写世俗器乐。这也是他器乐创作的黄金年代:勃兰登堡协奏曲(BWV 1046–1051)——1721年献给勃兰登堡-施韦特侯爵的六部大协奏曲;平均律键盘曲集第一卷(BWV 846–869)——24个大小调各写一首前奏曲加赋格,后来被叫作「钢琴家的旧约」;无伴奏小提琴奏鸣曲与组曲(BWV 1001–1006)和无伴奏大提琴组曲(BWV 1007–1012),都是这个时期的作品。
1720年巴赫陪亲王去卡尔斯巴德,回来发现妻子玛丽亚·芭芭拉已经去世了,留下四个小孩。第二年年底他娶了第二位妻子安娜·玛格达莱娜——一位女高音歌手。这段婚姻很幸福,安娜帮他抄了大量的乐谱,后来又生了十三个孩子。
1722年莱比锡圣托马斯教堂的乐监位置空出来了。巴赫去申请,没被看上——人家首选是泰勒曼,第二人选是格劳普纳,两人都没来。最后巴赫才顶上,1723年正式上任。没想到这一待就是一辈子。
莱比锡时期(1723–1750)
1723年5月巴赫全家搬到了莱比锡,当上圣托马斯教堂的乐监,管四座教堂的礼拜音乐,还要带圣托马斯合唱学校的学生,兼着莱比锡大学的音乐总监。这个位子在德意志新教音乐世界里是最高的之一了。
头五年他写宗教音乐像开挂了一样——几乎每周一部新清唱剧,攒了将近三百部。其中最厉害的是《马太受难曲》(BWV 244)和《约翰受难曲》(BWV 245)。《马太受难曲》用了两个合唱团、两个乐队、一组童声合唱加好几个独唱,把福音书里耶稣受难的故事用音乐讲了一遍,那种震撼力,据说1727年在圣托马斯教堂首演的时候,有些年纪大的教众直接被镇住了。
巴赫用歌唱的声部、叙述的宣叙调、沉思的咏叹调和合唱的宏大场面,将一部教堂音乐提升到了人类精神所能触及的最高境界。
—— 阿尔伯特·史怀哲(Albert Schweitzer),《巴赫论》
1733年他把《B小调弥撒》的「垂怜经」和「荣耀颂」献给来莱比锡的选帝侯奥古斯特三世,想弄个「宫廷作曲家」的头衔——1736年终于拿到了。后来他把《B小调弥撒》(BWV 232)补成了完整的弥撒文本,四个部分两百多个段落,规模大得像座教堂。
1729到1741年他还兼着莱比锡大学音乐协会的指挥,每周在齐默尔曼咖啡馆开音乐会。这期间写了一大堆世俗清唱剧和键盘协奏曲——包括那首著名的《D小调第一号键盘协奏曲》(BWV 1052),第一乐章独奏键盘和乐队之间那种激烈的对抗和对话,是他键盘协奏曲里最有戏的一首。巴赫在莱比锡一共写了七部键盘协奏曲(BWV 1052–1058),大部分是为羽管键琴写的,BWV 1052后来还被改成了管风琴版。这批作品直接给后来的古典协奏曲打了底。
1740年代之后巴赫的创作变得更深、更内省了。他写了平均律键盘曲集第二卷(BWV 870–893),又写了《十八首圣咏》。1747年去波茨坦拜访腓特烈大帝,国王给他一个主题让他即兴弹,他当场弹了一段,回去以后把这个主题发展成了《音乐的奉献》(BWV 1079)——赋格、卡农、三重奏鸣曲什么都有,把复调对位推到了一个新高度。生命的最后几年他在写《赋格的艺术》(BWV 1080),想用一个主题把所有的赋格和卡农可能性都试一遍,结果在第十四首「未完成的赋格」那里停住了,没写完。
在《赋格的艺术》中,巴赫以一种几乎超越人类理解力的方式,将赋格这一形式推向了绝对的终点——它仿佛既是终点,也是起点,既是总结,也是圣经的最后一页。
—— 格伦·古尔德(Glenn Gould)
1749年巴赫的眼睛不行了,几乎瞎了。英国医生约翰·泰勒给他做了两次白内障手术——在当时那手术跟玩儿命差不多——术后感染,彻底失明。1750年7月28日,中风还是术后感染,说不清了,巴赫在莱比锡去世,65岁。葬在圣约翰教堂墓地,1950年迁到了圣托马斯教堂里。
他走以后,音乐在几十年里被严重低估。他那几个儿子(CPE巴赫、JC巴赫)的「华丽风格」才是当时的时髦,他的复调被人嫌太复杂太老派。直到1829年,20岁的门德尔松在柏林指挥了《马太受难曲》,巴赫才算真正复活了。音乐史管这叫「巴赫复兴」——从此他「西方音乐之父」的位子才算坐实了。
巴赫就像宇宙的创造者,他的音乐中包含了万物。你可以在巴赫中找到一切——从最深的悲伤到最纯粹的喜悦,从数学般的精确到灵魂的自由飞翔。
—— 马友友(Yo-Yo Ma)
音乐风格与贡献
巴赫是巴洛克音乐的集大成者,把能写的东西都写到了顶。对位法、和声、情感表达——他在这三样上的成就是叠在一起的,分不开。他写了除歌剧以外几乎所有巴洛克体裁,每样都有传世之作。
对位法这块没人能跟他比。他把赋格从一门技术活儿变成了能装情感的东西。史怀哲说巴赫的音乐是「线条的建筑」——好几条旋律线各自呼吸、各自歌唱,缠在一起却是一个完美的整体。
他的和声语言影响远远超出了他那个时代。大小调功能和声体系那套底子就是他打的。《平均律键盘曲集》用实践证明了调律改革的可行性,直接给后面几百年的键盘音乐上了模板。所以贝多芬才说他不是小溪(Bach),是海洋——巴赫音乐里的可能性,深得探不到底。
他的影响贯穿了整个西方音乐史:莫扎特和贝多芬翻烂了他的手稿;门德尔松、舒曼、肖邦受了他大启发;20世纪的勋伯格、斯特拉文斯基、巴托克都从中找过东西;就连爵士钢琴家基思·贾勒特和保罗·西蒙都公开说受过他的影响。
终于有人写出了值得学习的东西!在巴赫的《平均律键盘曲集》面前,我们所有人都应该跪下!
—— 沃尔夫冈·阿玛多伊斯·莫扎特,1782年在研习巴赫作品后
巴赫之于音乐正如创立教宗之于宗教。他是一座丰碑,所有未来的音乐家都将在他的阴影下写作,永远无法企及他的高度。
—— 罗伯特·舒曼
重要作品
在音屿的足迹
→ 马丁·詹姆斯·巴特利特(Martin James Bartlett) — 人物档案
巴特利特在2026年Warner Classics发行的专辑《巴赫、莫扎特、布里顿:协奏曲》中演奏了巴赫的d小调第一号键盘协奏曲 BWV 1052,这位青年钢琴家以清晰的对位线条和生动的节奏感展现了巴赫键盘协奏曲的宏伟气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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趣闻与轶事
- 巴赫家族的「音乐王朝」:巴赫家族在近200年间(16至18世纪)共产生了超过50位职业音乐家。巴赫本人有20个子女,其中4位成了著名作曲家——威廉·弗里德曼、CPE巴赫、JCF巴赫和JC巴赫(「伦敦巴赫」)。CPE巴赫和JC巴赫在古典主义时期的名气一度盖过他爹。
- 月光下的抄谱少年:巴赫幼年失怙后,因哥哥禁止他接触一本管风琴宝典,他利用每一个月夜偷偷手抄全部乐谱。六个月后完成抄录却被发现,哥哥无情地没收了抄本——但那些乐谱的结构和技法已深深烙印在巴赫的少年记忆中。
- 与管风琴的赌约:1717年巴赫在德累斯顿与法国管风琴大师路易·马尔尚(Louis Marchand)进行了一场即兴演奏比赛。比赛前马尔尚听闻巴赫的即兴实力后,直接放弃了比赛、连夜乘驿马车离开德累斯顿。巴赫不战而胜。
- 不服管教的教堂雇员:巴赫在阿恩施塔特任职期间曾多次与教会管理层发生冲突——擅自超期离岗去吕贝克学艺、批评合唱团成员的水平、与一名名叫「巴松手盖尔森巴赫」的学生在街上大打出手……这位25岁的管风琴师并非温顺的教会雇员。
- 被囚禁的作曲家:1717年,因魏玛公爵拒绝放行巴赫赴克滕任职,巴赫被关押了近一个月。但他在狱中没有停止创作——据说《管风琴小曲集》的部分内容就是在这段牢狱之灾中写成的。
- 贝多芬的评价:当贝多芬看到巴赫《平均律键盘曲集》的手稿时感叹道:「他不是小溪(Bach),他是大海(Meer)!」——在德语中,Bach本意即为「小溪」。
- 两具骸骨的确认:巴赫的墓地几经迁徙。1894年,人们在莱比锡圣约翰教堂的扩建工程中发现了一具遗骸,经过骨骼测量和技术鉴定,被确认为巴赫的遗骨——并重新隆重安葬。1994年,DNA分析进一步确认了这一身份的科学依据。如今巴赫安息在圣托马斯教堂的祭坛前。
- 巴赫与外星人:1977年,美国发射的「旅行者金唱片」(Voyager Golden Record)中收录了巴赫的《勃兰登堡协奏曲第二号》第一乐章和《F大调赋格》(BWV 846序曲)——巴赫的音乐是人类文明的代表之一,正在驶向星际空间。
- 对维瓦尔第的键盘改编:巴赫在魏玛时期(约1713–1714年)将至少六部维瓦尔第的小提琴协奏曲改编为管风琴和羽管键琴独奏作品(BWV 972–977)。他不仅保留了原作的活力,还以精湛的对位技巧丰富了和声与声部层次。这些改编是巴赫深入学习意大利巴洛克协奏曲语言的重要途径,为他后来创作自己的键盘协奏曲(如BWV 1052)奠定了坚实基础。
- 管风琴鉴定专家身份:巴赫是18世纪德意志地区最受尊敬的管风琴鉴定专家之一。他一生参与了数十次管风琴新建和维修的验收工作——包括哈雷、施塔辛富特(Störmthal)、莱比锡等地的教堂管风琴。他不仅测试音准与音色,还详细审查机械结构和音管配置,出具专业的鉴定报告。1736年在缪尔豪森(Mühlhausen)的管风琴鉴定报告至今保存完整,是了解巴洛克管风琴建造工艺的第一手文献。
- 巴赫与2026年音乐世界:2026年,英国钢琴家马丁·詹姆斯·巴特利特在Warner Classics发行的专辑《巴赫、莫扎特、布里顿:协奏曲》中演奏巴赫的d小调第一号键盘协奏曲 BWV 1052,延续着巴赫键盘协奏曲在21世纪的演奏传统。
在巴赫的音乐中,我听到了永恒的秩序与无穷的自由在同一时刻并存。他的每一个音符都像是一粒星尘,而整部作品就是整个宇宙。
—— 基思·贾勒特(Keith Jarret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