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本信息
生平
神童少年(1756–1773)
1756年1月27日,沃尔夫冈·阿玛多伊斯·莫扎特出生在萨尔茨堡(Salzburg)。父亲利奥波德是亲王府的宫廷乐师副指挥,小提琴和作曲样样拿得出手。母亲安娜·玛丽亚是普通人家的女儿。莫扎特是家里第七个孩子,最后活下来的只有他和姐姐玛丽亚·安娜(娜内尔)。
这小子三岁就开始在羽管键琴上摸和声,四岁就能把姐姐练的曲目一音不差地复奏出来。五岁那年他已经写了几首小步舞曲——现在在克歇尔目录里排在最前面。利奥波德看出儿子不是一般人,从1762年开始就带着姐弟俩满欧洲跑,一路巡演,一路轰动。
六岁那年,莫扎特在慕尼黑和维也纳的皇宫里弹琴,贵族们听得目瞪口呆。接下来三年半,利奥波德干脆把全家带上,搞了一趟西欧大巡演:慕尼黑、曼海姆、巴黎、伦敦、海牙、日内瓦……在巴黎,莫扎特出了人生第一套作品——四首小提琴奏鸣曲(K.6–9)。在伦敦他认识了约翰·克里斯蒂安·巴赫——老巴赫最小的儿子,这个人后来对他影响很深。也是在那段时间,八岁的莫扎特写出了他的第一交响曲(K.16)。
1769到1773年间他又跟父亲去了三趟意大利。米兰、博洛尼亚、罗马、那不勒斯都跑遍了,一边学意大利歌剧怎么写,一边跟着马蒂尼神父上课。1770年,十四岁的莫扎特在米兰上了他第一部正经歌剧《米特拉达梯,本都国王》(K.87),反响很好。同年博洛尼亚爱乐学院破格选他当了院士——按年龄他本来根本没资格。
萨尔茨堡岁月(1773–1781)
回萨尔茨堡后莫扎特在亲王府里当宫廷乐师,写了大量器乐作品——交响曲、协奏曲、嬉游曲,什么都有。著名的五首小提琴协奏曲就是这时候出来的(1775年)。K.216(G大调)第三、K.218(D大调)第四、K.219(A大调)第五,加上前两首K.207和K.211,凑齐了全部五首。第三的美在它的G大调色彩明亮舒服,慢乐章写得很用心;第五的末乐章带了点土耳其风格,特别出挑。
1777年他21岁,实在受不了萨尔茨堡那点天地,跑出去找工作,去了曼海姆又去了巴黎。但都不顺——曼海姆选帝侯不要他,母亲更在1778年7月突然病死在巴黎,把他在那儿晾了个透。不过巴黎这段日子他写了第九钢琴协奏曲(降E大调,K.271),给法国女钢琴家热诺姆的。这首曲子挺有意思:乐队刚开头几个小节,钢琴不等招呼自己就进来了——这在当时是破天荒的事。后来贝多芬写《第五钢琴协奏曲「皇帝」》的时候也用了这招。
第九钢琴协奏曲 K.271「热诺姆」是莫扎特第一部真正意义上的杰作。在这里,钢琴不再仅仅是乐队的陪衬或炫技的工具,它成为了戏剧的主角,与乐队展开了真正意义上的对话。
—— 查尔斯·罗森(Charles Rosen),《古典风格》
他还跟圆号较上了劲。四首圆号协奏曲(K.412/514、K.417、K.447、K.495)加一首圆号五重奏(K.407),全是给他在萨尔茨堡的老朋友、宫廷号手约瑟夫·洛伊特盖布写的。莫扎特硬是把圆号从打猎的喇叭变成了能唱歌的独奏乐器,这帮老朋友配得起他这份心意。
维也纳黄金十年(1781–1791)
1781年他跟萨尔茨堡大主教科洛雷多彻底闹翻了。大主教不把他当人看,把他当仆人使唤,最后有次吵起来直接一脚把他踢了出去。莫扎特一咬牙辞了职,跑去维也纳当了自由音乐家——这在当时还是新鲜事。这个决定改写了音乐史:维也纳这十年就是他创作的最高峰。
1782年他娶了康斯坦策·韦伯。同年歌剧《后宫诱逃》(K.384)在维也纳首演,火了。这部德语歌剧用了不少土耳其元素——三角铁、钹、鼓都上了,角色也写得有血有肉,已经能看出后来那几部大歌剧的影子了。
1785年他开始跟洛伦佐·达·蓬特合作。这位意大利诗人兼剧作家成了他歌剧事业上最重要的搭档。俩人一起搞了三大歌剧:
《费加罗的婚礼》(K.492,1786)——改自博马舍的戏剧,讽刺阶级那套,音乐结构精妙。每个人物都有自己的音乐主题,序曲快得像一阵风,上来就把人抓住。维也纳首演虽然成功了,但因为政治敏感被皇帝限制了演出场次。
《唐璜》(K.527,1787)——莫扎特管它叫「诙谐戏剧」,又好笑又吓人,凡人和鬼魂掺和在一起。这剧在布拉格首演时反响比维也纳还热烈——布拉格的观众一直比维也纳人更懂他。最后石像赴宴那场,音乐能把人脊背上的汗毛都竖起来。
《女人心》(K.588,1790)——达·蓬特三部曲的收尾,表面上拿爱情实验开玩笑,骨子里对人性的观察深得很。那些重唱写得精致到不行,20世纪以后越来越受重视。
交响曲方面,1788年夏天他在六个星期里塞进了最后三首——第三十九(降E大调,K.543)、第四十(g小调,K.550)和第四十一「朱庇特」(C大调,K.551)。三首一起写,每首都不同气质,这事在整个交响曲文献里都找不出第二回。第四十那种g小调的忧郁感是莫扎特器乐作品里最揪心的,第四十一末乐章那个五声部赋格则是复调技巧的巅峰秀。
协奏曲方面,维也纳时期他大量写钢琴协奏曲——从K.413到K.595将近二十首,是他在这座音乐之都的创作主轴。他把钢琴协奏曲从沙龙里的小玩意儿提升到了交响曲层面,不是「独奏加伴奏」那套了,是真正的对话。
最后的岁月与《安魂曲》(1791)
1791年是莫扎特最后一年,也是出东西最多的一年之一。他写了《魔笛》(K.620)——这部掺了共济会符号的德语歌剧,又是童话又是启蒙思想又是神秘仪式,后来成了德语歌剧的底子。1791年9月30日在维也纳首演,大获成功。他还写了《A大调单簧管协奏曲》(K.622)——单簧管文献里最动听、最让人心软的一首——以及《共济会清唱剧》(K.623)。
这年夏天来了个穿灰斗篷的神秘人,匿名委托他写一部《安魂曲》。莫扎特心里很不安,觉得自己是在给自己写葬歌。身体越来越差,到后来只能躺在床上口述,让他的学生弗朗茨·居斯迈尔帮忙记谱。
我踩到了自己的脚后跟。我的舌头已经尝到了死亡的滋味——我的作品散发出死亡的气息。明天我还能活着吗?
—— 1791年秋,莫扎特对康斯坦策谈及《安魂曲》
1791年12月5日凌晨,莫扎特在维也纳去世,35岁。死因到现在也没搞清楚——官方写的是「急性粟粒热」,后人猜什么的都有:风湿热、肾衰竭、链球菌感染……葬礼很简单,赶上暴雨天,送葬的人没几个,遗体埋进了圣马克斯公墓的平民坑里,具体位置现在都找不着了。康斯坦策后来出钱让居斯迈尔把《安魂曲》写完了,1793年以委托人的名义交了出去——成了音乐史上最有名的一首没写完的作品。
主要作品
音乐风格与贡献
莫扎特的旋律天赋不用多说——他写的东西第一耳朵就好听,但表面的优雅底下藏着很多东西。第四十交响曲的那种挣扎、唐璜的戏剧张力、安魂曲的肃穆、钢琴协奏曲里的你来我往……这些不是「优美的音符」能概括的。海顿懂他,贝多芬也懂他。
古典主义时期最重要的那几样——交响曲、协奏曲、奏鸣曲、弦乐四重奏、歌剧——莫扎特每一样都往上推了一层。特别是钢琴协奏曲,他把独奏和乐队的关系从「你弹着我伴奏」变成了真正的对话。贝多芬的钢琴协奏曲就是站在这个基础上写出来的。
歌剧方面他写人物写到了骨子里。费加罗的机智、唐璜的放荡、帕帕基诺的淳朴、夜后的愤怒——这些人不是在唱歌,他们就是歌。莫扎特是第一个让歌剧角色在音乐里真正「活过来」的作曲家。
他对后世的影响深得很。贝多芬把他当偶像;舒伯特从他的弦乐里找东西;肖邦写钢琴协奏曲的时候学了他的透明织体;勃拉姆斯亲自编过他的全集;柴可夫斯基、理查·施特劳斯、布里顿——没有一个绕得开他。海顿跟利奥波德说的那句话最能说明问题:
我以我的名誉告诉您——您的儿子是我所见过的最伟大的作曲家,无论是以个人身份还是以名义而言。他拥有无与伦比的鉴赏力和最高超的创作技巧。
—— 约瑟夫·海顿致利奥波德·莫扎特(1785年)
莫扎特是伟大的,永远是最伟大的。直到生命最后一息,我都会将自己算作莫扎特最热忱的崇拜者之一。
—— 路德维希·范·贝多芬
莫扎特是音乐中最高的、最巅峰的点。没有人能像他那样让我流泪,让我因喜悦和认识到某种近在咫尺的伟大而颤抖。
—— 彼得·伊里奇·柴可夫斯基
代表录音推荐
趣闻与轶事
- 无法确定的死因:莫扎特的离世至今仍是医学谜题。官方记录为「急性粟粒热」,但历史学家提出了数十种推测——风湿热、链球菌感染、肾衰竭、出血热,甚至汞中毒(用于治疗梅毒)。2025年的一项研究通过分析遗发样本提出了新的假设,但真正的死因也许永远不得而知。
- 贫民墓坑的真相:莫扎特被葬入维也纳圣马克斯公墓的平民墓坑——但这并非因为他的贫困。约瑟夫二世皇帝的法律规定,除贵族外的所有人死后均不得使用永久墓穴,每十年需改葬清理。莫扎特的葬礼等级在当时的维也纳社会属于「普通但非最低」。
- 共济会会员:莫扎特于1784年加入维也纳「慈善会」分会,后晋升为师傅级别。共济会的启蒙思想、兄弟友爱理念和象征性仪式对他影响很深——他的多部作品直接与共济会相关,包括《共济会清唱剧》(K. 623)和歌剧《魔笛》(其中萨拉斯特罗祭司代表了共济会的智慧与美德,而夜后则是蒙昧与迷信的象征)。他甚至把共济会的三个击键暗号嵌进了《魔笛》序曲的开场和弦里。葬礼也采用了共济会仪式。
- 凭记忆抄写《求主垂怜》:1770年,14岁的莫扎特在罗马西斯廷教堂听了阿莱格里那首九声部《求主垂怜》——这曲子是教皇的私藏,严禁外传,抄乐谱更是想都别想。莫扎特听完回住处凭记忆把全曲默写了出来。过了几天又去听了一遍核对,最后交出的抄本几乎完全准确。这件事轰动了罗马教廷——教皇克利门特十四世不但没罚他,还给了他金马刺勋章。音乐史上最著名的神童故事之一。
- 书信中的「厕所幽默」:莫扎特书信中充满了粗俗的厕所笑话和双关语——这与他音乐中的「天使般的优雅」形成了鲜明对比。他在信中大量使用拉丁文和德语中的排泄物隐喻,甚至为家庭聚会创作了多首关于「舔屁股」的卡农。
- 个人爱好:台球与舞蹈:莫扎特是一位狂热的台球爱好者,他家里有一张台球桌,经常在作曲间隙打几局放松。他还热爱跳舞和假面舞会,维也纳的狂欢节季节他几乎从不缺席。这些日常爱好反映了他性格中活泼、热爱社交的一面,与他创作时的高度专注形成了有趣的双重性。
- 萨尔茨堡的决裂:1781年与科洛雷多大主教的决裂并非一时冲动。大主教禁止莫扎特在维也纳演出,将其视为仆人而非艺术家。莫扎特最终提交辞呈时被大主教派人从背后踢出门外——这一侮辱成为莫扎特人生的重要转折点。
- 莫扎特效应:1993年《自然》杂志发了篇研究,说听莫扎特(K.448)能暂时提升空间推理能力,那阵子闹得很大。后来研究结果被质疑和修正了不少,但莫扎特的音乐在神经科学和心理声学领域确实还是热门研究材料。
- 神秘的灰色委托人:《安魂曲》的匿名委托人实为弗朗茨·冯·瓦尔斯格伯爵(Count Franz von Walsegg)——他经常以匿名方式委托作曲家创作作品,然后冒充自己的创作。得知莫扎特去世后,瓦尔斯格伯爵试图索回已支付的稿酬。
- 有史以来最全面的作品目录:克歇尔(Ludwig von Köchel)于1862年编纂的《莫扎特全部音乐作品主题与编年目录》——即Köchel编号(K.)——是历史上第一部系统性的作曲家作品编目体系,至今仍是学术界的标准参照。
在音屿的足迹
莫扎特的作品出现在音屿多篇文章中。他的圆号协奏曲、小提琴协奏曲(第三、第五)以及第九钢琴协奏曲"热诺姆"是音屿作者反复讨论的经典作品。更多相关文章即将更新。
→ 安妮-索菲·穆特(Anne-Sophie Mutter) — 穆特以15岁之龄录制的莫扎特小提琴协奏曲成为一代经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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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写下的一切都是纯粹的音乐,纯粹的喜悦。在漫长的日子里,音乐从未离开过我。如果世人能理解这一切,那该多好——但他们还需要很长时间才能看懂我。
—— 沃尔夫冈·阿玛多伊斯·莫扎特,1787年致父亲的信